(九)
第二天起来,姬发感觉有点头痛。
可能是因为昨晚头发没干就被韩烨按在了床上睡觉,弄出了点毛病,但罪魁祸首已经不见了,也是,太子天破晓就得上朝听政,听完政要去校场和太傅习武,哪里可能和他一样一觉到三杆。
姬发揉着脑袋爬下床,叫小厮进来伺候洗漱穿衣,然后晃悠悠走去前厅吃早饭。
京城的姬府不小,毕竟有着百年的家业,但是因为全家几乎都在西北驻守,他这个小公子在一群老弱病残的京城留守姬氏里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所以姬发总是故意起很晚,岔开和大部队吃早饭的时间。
姬发脚入前厅,却是一顿,他没想到,平日里早该空无一人的前厅,今天居然还有堂四爷在这慢悠悠的吃早饭。
在京城姬府主持大局的是他堂四爷,堂四爷四十多岁时在战场上掉了右胳膊,瞎了一只眼睛,保下命后被姬发身为族长的爷爷送回了京城养老。
“堂孙请堂爷爷早安。”姬发乖乖上前见礼。
“你也早,坐,昨晚太子来了?”堂四爷一边喝着堂四奶奶喂到嘴边的粥,一边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瞅他。
“对。他被陛下训了,心情不好,找我睡了一觉。”原来是故意等他的,姬发坐下捧起碗,边解释边撑着筷子对着一桌子的菜找目标,“您今天早上见到他了?”
“那倒没有,不过,发儿,你知道昨天陛下夜里叫我进宫了一趟吗?”
“叫您进宫?做什么?”姬发感到一丝不对劲,“怪不得昨天太子来府上您都没来拜见。”
“我是太子来府上后被叫去的,昨晚太子是悄悄来的,我本也不好拜见……”堂四爷抬手止了夫人的动作,身子前倾,手撑在了桌子上,很郑重的说:“陛下有一个大决定,似乎与你有关,他昨晚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问题,都问到了你母亲的母族三代,然后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派人以家书的名义快马加鞭送到西岐去,我还没有送走。”说着,老人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姬发明白了,堂爷爷的意思是让自己先偷偷看一看,再送走,如果有事情,也好偷偷早做打算。
这饭是吃不了了,姬发叹口气,放下碗,转过饭桌去看信。
他小心翼翼把蜡封好的信从另一头拆开,纸还挺多,他皱着眉和堂四爷一句句读下去,这信很怪异,开头是问好,然后一个劲夸他和他全家,然后……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
堂四爷和堂四奶奶也很震惊,但还是慌忙制止了他,让他别大声嚷嚷,但是姬发坐在椅子上,手都是抖的。
“我怎么能进宫做太子妃呢?我是个男人我怎么做太子妃?从来就没有男人做太子妃,男人不能生孩子,怎么做太子妃……”
“太子昨晚没说什么吗?”堂四爷也很着急。
“他什么都没说,就说心情不好,有人欺负他,要在我那睡一晚……”姬发突然说不出话了,昨晚的种种诡异都回到了脑海,太子最后,是抱着他入睡的,他不是没和家里兄弟一起睡过,但从来没人抱着他入睡……不单单是抱着他入睡,太子昨天,进门抱他,打横抱他,睡着抱他……各种抱他。
突然之间姬发想起一件事,吓得他只会傻傻张着嘴,目光都呆滞了起来。
“看看这孩子,都吓傻了,殿下怎么能这么糊涂呢!”堂四奶奶心疼地小声嚷嚷,吓得堂四爷低声训斥:“死老婆子!不要命啦!”
相比较这个,老人家更担心的是这封信还不能不往西岐送,但送过去这一封信,会不会把自家老堂哥,姬发的亲爷爷给吓得魂飞天外,那送回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可能是信,可能是棺材,甚至可能是十五万大军。
太子爷啊!当真是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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