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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李珂坐在柳树下，远远看着阳光下晒药的褚辞，像窒息了一般，他把所有感受咽下，他并不想褚辞知道什么，过去也好，过去的过去也好。

“莫要再看我了。”褚辞头也不抬的失笑道，拿着簸箕朝李珂走来，“你真的认为墨子渊应该去找陆珉？即使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有生老病死，有轮回。”说到这儿，褚辞垂了垂眼，似乎在惋惜，似乎在感叹。

李珂摇了摇头，咧了咧嘴角：“不会的，一定有它的意义。”褚辞皱着眉看着李珂，他最近总是心事重重，他看不懂他眼眸后的深渊，每一次都像要把他吞噬。

“我和墨子渊一样。”李珂抬头苦笑了一声，还不是时候，他心里想。

“滴答”水牢的阴郁中飘散出腐肉的味道，偶尔飘进来的光把墨念唤醒，他已不同往日，他被吊在水牢中央的血池，每天受嗜血虫的噬咬，深可见骨。

“把门打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急忙朝外张望，拖动链子发出哗啦的声响。李珂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走近，嗜血虫悻悻地退去，墨念暗骂了一声狗仗人势的畜生。

“三年，该够了吧，墨念。”

“小珉怎么样了？”

“你说呢？那天你也在场。”李珂咬了咬牙，“还有别叫他小珉，他长你七岁，亵渎尊上，目无尊长，这就是你在人间活了十六年的结果？”

“呵，你们都是有罪的人，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我就是你们嘴中悲悯尊上的私生子，不是因为你们，我父亲就不会死，我也就不用在那白毛老儿手下生不如死。”墨念嘶吼道，与身后的水滴声相互呼应着。

李珂沉默的盯着他，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初识墨念身上怨气冲天，他对悲悯尊上了解不多，只是从墨子渊哪里得知，悲悯尊上是所有修士中唯一不针对极刑之地的剑修，还爱上了初代极刑之地的女城主，诞下一子，被同修痛恨，后来二人皆被众门派追杀，可又与极刑之地有何干系？等等，初代城主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眼前这个少年早就成了大煞之人！

“我们没有杀悲悯尊上，他是被修士们杀的，信不信由你。”他懒得解释，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多说无益。

“把他放下来吧。”李珂背过身对身后的小厮说。墨念吃惊地看着李珂。

“你可以去角斗场，去人间，去任何地方，这是墨子渊说的。极刑之地的人也是人，他们没有做错，只是人间没有人相信他们，他们经受抛弃、背叛、污蔑，人间的所有阴暗面，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神、修士怎么会懂？这是我说的。”李珂叹了口气，“这里最小的只有五六岁，他们被抛弃，各种贩卖、鞭打，不顺心就会把他们扔到极刑殿，他们还是个孩子啊。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好人往往...不得善终。”李珂的眼泪夺眶而出，最后一句是他拼尽全力说的，似是对整个极刑之地说的，又好像只是对小珉、悲悯尊上说的。

“你连这个都不会。”惢沁冲着一个眉眼极像她的孩子吼道。

“娘...”孩子弱弱地喊着。

“说了在宫中不准喊我娘！”惢沁将书甩向曹琳。

“爹”曹琳哭着跑向走来的曹寅。“孩子还小，何必心急？”曹寅甩给惢沁一个冷漠的眼神，“圣上膝下三子，长子陆岩，二子陆柯，三子陆珉，前二位皇子皆已加冠，立储在即，不知娘娘是要将到手的河山拱手送予他人吗？”曹寅擦了擦曹琳眼角的泪，接着说道，“我不管你用何法，我希望你能尽快怀上龙嗣。”

曹寅的冷漠使惢沁不知如何相对，垂了垂眉，苦笑道：“是，丞相大人”她故意咬重了后几个字，似是在报复。

曹寅走了，皇宫的高墙总是拦住外面的月光，惢沁觉得她的一生都在被利用和被背叛中度过，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爱曹寅，她不舍得看他为难和皱眉的样子，她只觉得自己可笑到事到如今还在想着怎么帮一个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的人，她摸着腰间的玉佩笑了，一如她初见曹寅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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