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变态,在我很小的时候。
那时,我养了一只小狗,是真的狗。
通身白色,毛茸茸的,有一天它跑了出去,不知所踪,我失魂慌乱地找了很久,耽误了老头子给我安排的课程,所以哪怕后来小狗回来了,老头子把我摁在了惩戒室里,给我补了人生中最残忍的一课。
他让我拿刀,亲手割了小狗的咽喉,血色弥漫中,小狗的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直至最后,微弱地呜咽了一声,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拿刀的手不住地颤抖,老头还不放过我,他握着我的手,教我解剖了小狗的尸体,并在这个过程中,让我反复告诉他,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我没上课,”
“错了,”老头手指沾着血,往我嘴唇抹了一口,浓重的腥味儿让我忍不住翻江倒海地呕吐,
“保持绝对的理智,永远不要有没必要的感情。”
这一课,老头教得很成功,我骨子里的偏执、冷血、暴虐和控制欲都被他一一激起,甚至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是,傅衿的出现,是个意外。
我耗了不少力气,一手掌握玩弄着他,他却能反过来,轻易将我拿捏。
我后来自己复盘的时候,总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为什么要做一个“温柔的哥哥”,为什么要给傅衿编织这个虚妄,为什么…还很乐意,甚至享受傅衿给我的缱绻。
他笑着喊我“哥”的时候,那眼睛里的光亮,像是被囚禁的漫天血红中,远窗外最澄澈的那抹的枝桠,掠过的绿意化成淡薄的月光,细细颤动。
我跟着他的笑,沉溺其中,似乎能一眼望断我们的未来。
这场真人游戏,我的演技实在太好,演到最后,我居然入戏了。
“傅衿,你不适合做这个。”
“凭什么不适合?我差哪儿了?没他们贱吗?”
这句话刺到了我,我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小狮子,顽强不屈、敢于与天命叫嚣的小狮子。
我无可抑制地感觉烦闷,腐败的恶意将我困住,使我不得往前半步。
“因为你姓傅。”
我试图让傅衿走上正轨,对的,他应该娶妻生子,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我爱他?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爱他,他只不过是我一手养大的小玩意儿……我……
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我尝试与傅衿淡了联系,立刻给他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并很快安排他们订了婚,
我反复告诫自己,只要他订婚就好了,只要他结婚就好了……只要他……
但我还是痛苦,心脏像是被钝刀不停歇地凌迟,我要怎么办?
“安奈是你杀的吗?”
安奈?
安奈那个疯子啊?
他不是自愿献祭的吗?
他真是漂亮,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狗,是个漂亮的疯子,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跟我说,傅衿爱他。
哈哈哈可笑吧?
他在挑衅我,激怒我,是在逼我杀他,逼我一把大火将他焚毁,像这样的妖孽,怎么能留?
对了,傅衿呢?
我弟弟呢?
怎么不说话?
别伤他,跟我弟无关的。他只是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
没事儿,我知道他想起来了,要不然怎么会囚禁我,给我用Z—1018。
他在报复我。
我没有任何反抗,这都是我该承担的。
他想要的,都给他好了,我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了,反正这一生,我也玩够了。
“哥,”
因为药剂,我陷入不可控的混沌中,一念生死间,模糊听到傅衿在喊我,他送了一口气在我耳中,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笑了起来,回应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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